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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保卫:论列宁的报刊活动及其历史贡献

——写在列宁诞辰150周年之际

人民出版社  www.ccpph.com.cn  2020-03-25        来源: 《现代传播》2020年第三期

  【内容摘要】列宁作为马克思主义宣传家和报刊活动家,其报刊活动为其革命活动提供了思想武器,为其新闻思想奠定了实践基础,同时丰富了无产阶级政党报刊的办报经验,开创了社会主义新闻事业的发展基业,在世界无产阶级新闻事业发展史上有着重要地位和影响。

  【关键词】列宁;报刊活动;新闻思想;历史贡献

  列宁①是世界无产阶级的革命领袖,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思想家和理论家,俄国布尔什维克党创始人和十月革命主要领导者,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的缔造者。同时,列宁还是卓越的马克思主义宣传家和报刊活动家。他始终把报刊看作宣传真理、动员群众、指导革命、组织斗争、健全组织、壮大队伍的强大思想武器。在其波澜壮阔的一生中,列宁与报刊结下了不解之缘, 由他亲自创办、主编和参与编辑的革命报刊多达30余家。

  可以说,列宁的全部革命活动与其整个报刊活动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正是波澜起伏、艰苦卓绝的革命活动为他的报刊活动提供了广阔的政治舞台,而丰富多彩、有声有色的报刊活动则为他的革命活动提供了锐利的思想武器。因此,了解列宁的报刊活动可以寻觅他一生革命政治活动的轨迹,也可以认识他一生为无产阶级解放事业奋斗的贡献,报刊是洞见列宁战斗一生的最理想的窗口。

  作为一个职业革命者,报刊工作实际上成了列宁一生中唯一的正式职业。列宁十分珍惜自己的报刊活动经历。十月革命后,他在填写履历表时,职业栏里通常填的是“新闻工作者”或“政论工作者”。此外他还主动要求加入新闻工作者工会。1918年,在第一次全俄新闻工作者代表大会上,列宁被选为名誉主席,并获了全国记协颁发的第1号记者证。

  在列宁诞辰150周年之际,回顾他的报刊活动经历,总结其丰富经验,对于深入学习他的报刊工作丰富经验,继承他所开创的无产阶级新闻工作的优良传统,做好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闻工作,特别是深入学习和践行马克思主义新闻观有着重要意义。

  一、列宁报刊活动的主要经历

  列宁一生的报刊活动始终服务于他所从事的无产阶级革命事业。在其早期革命活动中,他创办政治性 机关报是为传播真理,唤起民众,集聚力量,创建集中统一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服务;在其中期革命活动中,他创办党报党刊是为宣传革命,动员群众,组织和发动人民武装起义,建立无产阶级政权服务;在十月革命胜利建立无产阶级国家政权后,他创建社会主义新闻事业,指导党和苏维埃报刊实现工作重心战略转移,是为壮大社会主义新闻事业,做好社会主义经济宣传服务。总之,报刊成为他实现党的纲领策略和使命任务的得心应手、不可或缺的宣传手段和舆论工具。

  (一)创办《火星报》,为建立集中统一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打造“思想中心”(1893—1903)

  列宁报刊活动的第一个时期是创办政治性机关报,为建立一个集中统一的马克思主义政党,领导人民进行革命斗争服务的时期。这一时期是列宁一生报刊活动重要的起始期,也是第一个光辉点。

  作为一个职业革命家,列宁的报刊活动是与他青年时代投身革命政治活动同步开始的。189年,23岁的列宁带着为工人阶级解放事业服务的革命激情,来到彼得堡开始参加革命活动。这一时期,他的思想立场已由革命民主主义转变为共产主义。而此前,1892年,他在萨马拉组建了当地第一个马克思主义小组,成为俄国早期的马克思主义者。

  1895年,列宁在彼得堡把一些分散的工人组织联合起来,组成了“彼得堡工人阶级解放斗争协会”,将工人组织与工人运动结合起来,直接领导工人群众开展同沙皇封建专制政府的斗争。当时,俄国的工人阶级正在觉醒,并逐渐开始作为一种独立的政治力量走 上历史舞台,工人运动正处于“极端重要的关头”② ,急需马克思主义思想和理论的引领。然而,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内的机会主义派别“经济派”③ ,配合国外的“伯 恩施坦主义”④ 机会主义思潮,通过自己控制的《工人思想报》和《工人事业》杂志等报刊,狂热鼓吹机会主义思想主张,在工人群众中造成了恶劣影响。列宁认为,“经济派”鼓吹工人运动脱离政治斗争,否认工人 阶级需要有自己的政治目标和建立自己独立的政党,其要害是企图把工人阶级变为资产阶级的政治附庸,这是对马克思主义的背叛。他认为无产阶级革命派应当建立自己的舆论阵地,传播马克思主义真理,揭露和批判经济派的机会主义观点,从思想上和政治上用马克思主义教育工人群众,推动工人、农民和学生运动的 发展,同时需要创建一个集中统一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来领导和推动无产阶级革命运动。

  其实,俄国工人阶级的政治组织——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已于1898年3月在明斯克举行了第一次代表大会,宣告了俄国第一个马克思主义政党的成立。然而遗憾的是,这次党代会没有制定党纲和党章,而会上选出的中央领导机构成员在国内的大都被捕,这使得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内部出现了思想分离、组织涣散的状况,处于一种严重的无组织状态。因此,当时的一个迫切问题是统一全党思想,聚合党员队伍,尽快组建一个思想上和组织上高度统一的马克思主义政党,这一历史任务摆到了全党面前。

  对于到底怎样建设一个这样的党,当时在党的领导层内部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应该采用立即召开新的党代会的方式来统一党。而列宁则认为,这种只从形式上来统一党的做法无法 真正达到目的。为此,他主张先创办一个“全俄政治机 关报”,为党的统一奠定巩固的思想基础。列宁认为:“只有把全党机关报创办起来,才能使革命事业‘各部分的工作者’意识到他是在‘行列’里行进,他的工作直接为党所需要。”⑤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当时依然流放在西伯利亚的 列宁,周详地制定了以创办机关报为中心的建党计划。在1900年1月流放期满从西伯利亚流放地返回途中,列宁沿途在乌发、普斯可夫、莫斯科和彼得堡等地,与当地同志商定秘密通信密码以及寄送刊物地址等,为 创办机关报做准备。

  鉴于当时沙皇政府对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的严密控 制与残酷迫害,列宁认为,新的机关报必须在国外出版才能立住脚跟。为此,1900年7月他前往瑞士,同在那里的劳动解放社领导成员普列汉诺夫、阿克雪里罗德、查苏里奇等协商共同出版报纸,并亲自拟定了报纸的出版计划。

  1900年12月24日,《火星报》正式出版,报纸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为报头,表达了列宁希望自己创办的报纸能够像一个小小的火星,最终燃成燎原大火的愿景。列宁还把马克思主义确定为报纸的指导方针。他在《〈火星报〉编辑部声明》中明确指出:“我们不打算把我们的机关报变成形形色色的观点的简单堆砌。相反地,我们将本着严正的明确方针办报。一言以蔽之,这个方针就是马克思主义。”⑥

  《火星报》编委会由列宁、普列汉诺夫、马尔托夫、波特列索夫、阿克雪里罗德、查苏里奇组成。在编辑部中,列宁实际上是担负全部责任的主编。他不仅要确定编辑方针、拟定出版计划、保持同国内撰稿人的联系,同时还要处理每期报纸的编排、审校和印刷、发行,以及筹集办报经费、选择工作人员等。此外,他还要亲自撰写稿件。在由他主编的前51期报纸上,他写的文章就有50多篇。这些文章对当时党的建设和无产阶级斗争等基本问题作了深刻阐述,对经济派的机会主 义观点进行了严肃批判,对国内外重大事件作了及时、准确的报道和评述。

  列宁领导的《火星报》最大的历史贡献在于,它为思想上统一全党认识,组织上建设一个集中统一的马思主义政党所做的卓越工作。报纸在三年时间里,通过集中、系统地向群众进行革命宣传,传播马克思主义思想,批判机会主义观点,讨论党的纲领策略,改变了党内思想混乱、组织涣散的状况,统一了大家的认识。在党的第二次代表大会召开前,党内形成了一个拥护列宁建党主张的《火星报》派,为最终按照列宁的正确主张建党打下良好的群众基础和思想基础,《火星报》成了建党工作中的“思想中心”。

  当时,《火星报》刊发大量政论文章,同以“经济 派”为代表的各种机会主义思潮展开激烈论战,指出它们的机会主义实质,启发教育广大党员和群众,使他们自觉摆脱各种机会主义思潮的思想羁绊,集合到了《火星报》的旗帜下。与此同时,列宁还以《火星报》编辑部的名义,在报纸上公布了由他和普列汉诺夫拟定的党纲草案,并组织党员群众开展讨论,进一步把全党的思想统一到党的纲领上来。

  《火星报》的另外一项重要工作,是在组织上发展和壮大党的队伍。这方面的工作主要通过报纸代办员来完成.《火星报》的代办员根据组织要求,深入国内各地,一方面发行报纸,宣传党的建党路线;另一方面与各地党组织和党员取得联系,积极帮助他们发展党员,健全和巩固党的地方组织,使各地党组织逐步转到《火星报》立场。《火星报》在建党过程中发挥的组织功能,还表现在报纸编辑部具体承担了党代会的大量会务筹备工作,实际上成了建党过程中的一个工作部门。

  1903年7月17日,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二次代表大会在布鲁塞尔(后移至伦敦)召开。大会通过了新的党纲,而且第一次把建立无产阶级专政列为党的基本任务,这标志着一个新型的马克思主义政党的诞生。遗憾的是,大会后期,围绕对党章第一条的认识以及中 央机关人选问题,领导层产生了分歧,最后形成了以列宁为代表的多数派(即布尔什维克)和以马尔托夫等人为代表的少数派(即孟什维克),刚刚统一的党又出现了新的分裂。

  由于会后普列汉诺夫违背大会决议,支持马尔托夫提出的选举六人编委会的意见,擅自把坚持错误观 点的原编委会成员补选进《火星报》编辑部。1903年11月,列宁为此宣布退出报纸编辑部。从第52期开始,马尔托夫等人把《火星报》变成了少数派的机关 报。此后的《火星报》被称为“新《火星报》”,以区别于原先的旧《火星报》。

  列宁领导的《火星报》,作为一张全俄性马克思主义政治报纸在建党工作中发挥了重要历史作用,成为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历史上第一张同时也是最杰出的机关报。

  (二)创办《前进报》《无产者报》《新生活报》《真理报》等党报党刊,为宣传革命,动员群众,组织和发动人民武装起义营造社会舆论(1903—1917)

  列宁报刊活动的第二个时期是创办党报党刊,为宣传布尔什维克党的纲领主张和行动策略,组织和发动人民武装起义,建立无产阶级政权服务的时期。这一时期是列宁一生报刊活动最为丰富的时期,由他参与创办和编辑出版的报刊多达20余家。特别是他领导创办的《真理报》在十月革命中发挥了出色作用,为十月革命的最后胜利作出了重大历史性贡献,成为他一生报刊活动的又一个光辉点。

  党的二大以后,《火星报》被孟什维克控制,成为反对布尔什维克的派别报纸。面对这一新的斗争形势,列宁认为,必须把创办新的党的机关报作为首要任务,以此来摆脱党内危机,迎接新的革命高潮。列宁在给党的领导成员的信中指出:“目前整个的关键在于这一机关报,没有它,我们就会走向不光彩,必然的灭亡。”⑦他再三强调:“首先要做的是创办机关报,机关报,还是机关报。”⑧

  在列宁的倡导下,党的机关报《前进报》于 1905年1月4日在日内瓦正式创刊。该报在列宁的领导下,坚持旧《火星报》的办报方针,把制订、宣传和捍卫布尔什维克的思想路线和斗争策略作为重要任务。报纸发表了列宁写的大量政论文章和时事述评,对革命运动中的各种策略问题作出敏锐而深刻的分析,对孟 维克的路线和策略进行有力的批判。

  之后,根据党的第三次代表大会决议,5月27日在日内瓦出版的《无产者报》代替《前进报》作为党中央机关报出版。《无产者报》在列宁领导下,继续坚持旧《火星报》的办报方针,积极论证和阐释布尔什维克在革命中的斗争策略。列宁本人在报上就发表了90余篇论文和短评,对无产阶级在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中的领导权、以工人阶级为领导的工农联盟、人民武装起义和建立临时革命政府、将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转变为社会主义革命等一系列马克思主义重大策略问题作了 全面阐释,使工人阶级和广大群众理解了布尔什维克策略计划的实质,划清了与孟什维克的思想和组织界 限,自觉地站到布尔什维克方面,投入人民革命的洪流之中.

  1905年的俄国民主革命是在国内阶级矛盾冲突激化之下发生的,这场革命所引发的矛盾冲突,特别是工人群众在这场革命中所表现出来的觉悟和力量,为无产阶级革命做了舆论准备,也打下了群众基础。如何抓住这一机会,引导无产阶级认清斗争实质,团结起 来去为实现自己的利益而斗争,成为布尔什维克党的重要使命。在这一背景下,1905年 11月初,列宁根据当时国内斗争的需要返回祖国。1905年 11月9日在彼得堡创刊的《新生活报》,成为他新的报刊活动阵地。

  《新生活报》是布尔什维克党在沙皇政府迫于全俄工人政治大罢工的压力,声称要保证公民言论、出版和集会自由的情况下,公开出版的第一张合法报纸。该报原先的编辑和出版人是诗人明斯基。列宁接手后对编辑部进行了改组。从第9期起,《新生活报》在列宁的领导下,实际上作为党中央的机关报出版。

  《新生活报》在宣传党的各项决议和措施,启发和教育群众,组织和动员群众投入革命斗争方面作了大量工作。当时,列宁在报上发表了《论党的改组》《军队和革命》《无产阶级和农民》《垂死的专制制度和人民政权机关》等十几篇政论文章,分析了1905年全俄工人政治大罢工后的革命形势和阶级力量对比,提出了新形势下党的工作任务和工作方法,为无产阶级革命运动指明了方向,促进了运动的发展。

  《新生活报》的革命宣传引起了沙皇政府的恐慌,12月2日,报纸在出版第27期后被当局查封。这之后,列宁又先后创办和领导了《浪潮报》《前进报》《回声报》《工人的话》等报刊,继续开展同反动派的斗争。这些报刊在宣传党的路线,教育和发动群众,揭露反动派阴谋等方面都做了大量工作。

  1905年革命失败后,俄国进入斯托雷平反动时期,白色恐怖笼罩全国,布尔什维克党及其报刊被迫再次转入地下,这是党历史上的困难时期。这一时期列宁主要靠在国外出版的《无产者报》⑨ ,以及1910年10月30日在巴黎创办的通俗报纸《工人报》领导斗争。

  进入1912年,俄国工人运动发生了重大历史转变,工人运动出现了新的高涨,四月“连纳事件”⑩ 后,全国爆发了30万人的政治大罢工。在这一形势下,为了更好地指导工人运动并将其迅速推向新的发展阶段,布尔什维克党决定立即在国内出版一张比《明星报》发行范围更广的群众性日报。1912年5月5日,《真理报》在彼得堡正式创刊?。

  《真理报》是在列宁倡议和领导下创办的,担负具体出版筹备工作的是波列塔耶夫和奥尔忠尼启则。斯大林、奥里明斯基、巴图林、波克罗夫斯基等参加了在波列塔耶夫家召开的报纸工作会议,共同商定了创刊号的出版计划。在十月革命胜利前《真理报》所存在的两段时间里(1912年5月5日至1914年7月21日;1917年3月5日至 1917年11月8日),参加该报工作的还有莫洛托夫、斯维尔德洛夫、加里宁、叶列麦耶夫、高尔基、别德内依、克鲁普斯卡娅等人。

  《真理报》创刊时,正在国外的列宁始终保持着同《真理报》的联系。当时他几乎每天都给编辑部写信 和撰稿,指导和帮助报纸工作。从该报创刊到 1914年 6月的两年时间里,列宁为其撰写的文章多达270余 篇。这些文章总结了斗争经验,探讨了无产阶级革命中的一系列重要问题,并对无产阶级革命胜利的纲领 和策略作了深刻阐述,向人民群众传播了革命真理。

  反动当局对《真理报》恨之入骨,多次用罚款、没收报纸、起诉、逮捕和流放编辑人员等办法加以迫害。报纸不得不先后8次改变名称出版,但最终还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1914年7月21日被查封。

  1914年7月爆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在列宁看来是党发动革命的有利时机。他当机立断在日内瓦恢复出版1913年12月停刊的《社会民主党人报》,并亲自担任主编。1914年10月19日复刊后的《社会民主党人报》发表了列宁的《战争和俄国社会民主党》《关于战争的性质》《关于本国政府在帝国主义战争中的地位》《无产阶级革命的军事纲领》等文章,指出了战争的掠夺性质,阐明了布尔什维克党在战争时期的纲领和策略,提出了“变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的口号,并阐述了社会主义可以在一国或几国首先取得胜利的道理。

  1917年初,俄国爆发二月革命,沙皇政府被推翻,资产阶级取得政权并建立了临时政府。布尔什维克党中央认为必须利用这场革命所造成的有利时机争取实现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为此,列宁指示:“现在,主要的事情 是办报刊,是把工人组织到社会民主党里去。”?3月4日,党中央决定立即恢复出版《真理报》。第二天,停刊近3年的《真理报》在彼得堡正式复刊。报纸编辑部由莫洛托夫、叶列麦耶夫和加里宁三人组成。

  值此关键时刻,1917年4月3日,列宁结束流亡生活从国外回到彼得堡,直接领导无产阶级武装夺取政权的斗争。两天后,他便加入《真理报》编辑部,并亲自担任总编辑。从此,《真理报》在列宁直接领导下,投入了争取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胜利的战斗。

  积极宣传“四月提纲”,是这一时期《真理报》的主 要任务和重要功绩。“四月提纲”,即列宁回国后在党内所作的题为《论无产阶级在这次革命中的任务》的 政治报告。列宁在报告中向全党和工人群众提出了把 资产阶级革命过渡到社会主义革命的明确的革命路 线,并喊出了“全部政权归苏维埃!”的战斗口号。这 是当时将革命引向最后胜利的一条唯一正确的路线。 《真理报》4月7日刊登了这份提纲,第二天各地布尔 什维克报刊都转载了该纲领。

  “四月提纲”的发表遭到了孟什维克、社会革命党人和一些资产阶级分子的疯狂攻击,党内也有一部分人对提纲中的内容一时缺乏理解。为此,在列宁指导下,《真理报》开始刊登列宁等人的文章,对提纲中的观点作通俗阐释。通过报纸的广泛宣传和党的干部的深入讲解,“四月提纲”迅速被广大党员所认识,并得到他们的拥护。在4月24日召开的第七次党代会上,代表们一致表示赞同“四月提纲”,拥护列宁。党在思想上达到了空前的统一,从而为十月革命的胜利打下了坚实的思想基础。

  在思想上取得一致后,布尔什维克党便把注意力集中到团结、争取和吸引广大工人、农民、士兵群众到社会主义革命方面来,将革命迅速过渡到第二阶段——社会主义革命阶段。《真理报》为此付出了巨大努力。

  《真理报》在列宁领导下对工人、农民和士兵分别展开了宣传,取得了很好的成效。到十月革命前夕,在布尔什维克党周围聚集起了一大批支持革命的觉悟工人、农民和士兵。当时,临时政府的军队已基本处于崩溃状态,这就为人民武装起义创造了极有利的条件。

  《真理报》在工农兵群众中的巨大影响使临时政府惊恐万状,7月5日,临时政府派军队封闭《真理报》,报纸不得不一次次更换名称出版。到十月革命前的一个月,报纸以《工人之路报》为名出版。这时俄国已处在武装夺取政权的前夕。《真理报》根据列宁的指示,全力以赴做好准备和发动人民起义的思想宣传和政治鼓动工作。

  当时,为了不泄露起义计划和给资产阶级临时政府制造口实,报纸不能直接宣传武装起义,只能策略地通过理论宣传来达到目的。这期间,报纸先后发表了列宁的《俄国革命和国内战争》《革命的任务》和斯大林的《全部政权归苏维埃》等文章宣传起义方针,营造人民起义的社会舆论。

  由于10月18日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在孟什维克主办的《新生活报》上泄露了起义消息,在武装起义的最后时刻,临时政府抢先采取行动,并把封闭《工人之路报》作为扑灭人民起义的第一个行动。10月24日凌晨,全副武装的士官生用武力查封报纸,遭到了报社同志的抵抗。在拥护起义的立陶宛军团的支持下,报纸于当晚 11点重新开印。

  这期报纸公开号召用武力推翻临时政府,把政权转交苏维埃,成为无产阶级夺取最后胜利的战斗动员令。10月 25日(即公历11月7日)晨,伴随着阿芙乐尔巡洋舰的炮声和起义工人、农民、士兵的呐喊声,《工人之路报》正式出刊了。报纸第一版的上方是两行赫然入目的大标题:“全部政权归苏维埃!”“和平!土 地!面包!”,以及下半版的通栏大标题“全俄苏维埃代表大会定于今日开幕”。这期记录人类历史伟大转折时刻的报纸两次共印了20万份,迅速传递到了起义者手中。

  10月26日,报纸报道了标志着无产阶级政权诞生的第二次全俄苏维埃代表大会胜利召开的消息,并刊登了列宁起草的《告工人、士兵、农民书》。10月27日(即公历 11月9日),报纸恢复《真理报》名称,作为党中央机关报继续出版。真实记录这一伟大历史事件的《真理报》同十月革命一起载入了人类历史的光辉史册。

  (三)创建社会主义新闻事业,指导党和苏维埃报刊实现工作重心战略转移,为做好社会主义经济宣传指引正确方向(1917—1924)

  列宁报刊活动的第三个时期是创建社会主义新闻事业,指导党和苏维埃报刊实现工作重心战略转移,为发展壮大社会主义新闻事业,做好社会主义经济宣传服务的时期。这一时期是列宁一生报刊活动中的又一个重要时期。

  领导苏维埃国家医治旧社会的创伤,建设社会主义是列宁在十月革命胜利后的中心任务。作为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列宁担负着极为繁重的公务。但在日理万机的情况下,他仍然关心着新闻事业,把创建社会主义新闻事业,指导党和苏维埃报刊,做好社会主义经济宣传作为一项重要工作。他经常通过谈话、电话、电报、便条和信件等形式给报刊工作以各种具体指示;为报刊撰写文章、审定稿件、批阅来信、向编辑部推荐作者和材料;在党和政府的会议上主持讨论有关报刊工作的迫切问题;参与制定和审批有关报刊工作的决议文件和政策法令等等,使社会主义新闻事业迅速起步,并指导党和苏维埃报刊实现了过渡时期工作重心的根本转变,成为社会主义建设的强有力工具。

  苏维埃政权一建立,列宁立即领导了彻底改造旧的新闻出版事业及发展党和苏维埃报刊的工作。在十月革命胜利后的第四天,即 1917年11月10日,列宁便签署了人民委员会关于报刊问题的法令。这个法令规定禁止一切敌视和破坏苏维埃政权的资产阶级报刊继续出版。1917年11月17日,他又起草了《关于出版自由的决议草案》,并在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会议上作了关于出版问题的发言。接着,他又先后签署了关于给新闻出版部门调拨特殊贷款、关于国家统一管理广告业务、关于征用资产阶级印刷所、关于成立报刊特别法庭、关于由邮电部门统一出售苏维埃出版物等一系列政府法令。在党和政府的一些会议上,他又主持通过了许多关于报刊工作的决议。这就从根本上保证了党和苏维埃报刊的巩固发展,促进了社会主义新闻事业的迅速建立。

  1918年春天,在苏维埃国家进入新的历史时期,党的工作重心由革命斗争转向经济建设的关键时刻,列宁提出了新闻工作也要来一个历史性转变,要“改变得适合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社会的要求”?,为社会主义新闻事业指出了明确的工作方向。

  为适应经济建设需要,在列宁的关怀和指导下,全国第一份专门的经济类报纸《经济生活报》于1918年11月6日在莫斯科创刊,列宁对这份报纸倾注了不少心血。他经常以各种形式对该报的工作作重要指示,督促政府各经济部门支持它的工作。他本人则在百忙中坚持为该报撰稿。在他为该报所写的130余篇文章中,几乎全是有关经济政策和社会主义建设问题的。通过指导《经济生活报》工作的实践,列宁开辟了一条创办社会主义经济报刊的途径,同时也为社会主义的经济宣传积累了丰富经验。这是列宁报刊活动中一项极其重要的内容

  为开拓新的新闻传播领域,列宁还亲自签署命令,责成邮电人民委员部成立无线电工程委员会,组织筹建电台网的工作,并亲自为无线电实验室的专家们解决工作和生活上的困难,以及政治方面的难题,保证他们集中精力进行实验,确保广播电台能够顺利建成。1918年8月,下新城无线电实验室在列宁的倡议和关怀下建成。1922年5月27日,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的新闻广播机构——莫斯科中央无线电台建成,同年11月7日正式播音。

  二、列宁报刊活动的历史贡献

  列宁的报刊活动在其革命的一生中有着重要的地位和影响。是他的报刊活动为其革命活动开展提供了思想武器,为其新闻思想形成奠定了实践基础,同时大大丰富了无产阶级政党报刊的办报经验,开创了社会主义新闻事业的发展基业。

  (一)为其革命活动开展提供了思想武器

  “革命”与“办报”,“办报”与“革命”,在列宁心目中是相依相存、不可分离的。要革命,必须办报,而办报,是为了革命,这是列宁报刊活动所遵循的逻辑。在列宁的革命生涯中,他总是在不停地办报,办报,办报! 他一生创办和编辑出版的报刊多达30余家,这在世界 无产阶级革命领袖中是罕见的。

  当青年马克思主义者列宁1892年由萨马拉来到彼得堡时,首先想到的就是要通过报刊来宣传马克思主义,宣传革命,宣传建党主张。在彼得堡,当他看到俄国工人运动中的机会主义派别“经济派”,通过自己控制的报刊,狂热鼓吹机会主义思想主张,在工人群众中造成了恶劣影响时,他认为无产阶级革命派应当建立自己的舆论阵地,揭露和批判经济派的机会主义观点,从思想上和政治上用马克思主义教育工人群众,推动工人运动、农民运动和学生运动的发展。

  鉴于俄国社会民主工党1898年成立时没有制定党纲和党章,而会上选出的中央领导机构又受到严重破坏,导致党内部思想分离、组织涣散的严重无组织状态之时,列宁想到必须尽快组建一个在思想上和组织上高度统一的马克思主义政党。而要建立这样一个政党,首先要把创办一个“全俄政治性机关报”作为基本条件。于是他谋划并制定了以创办机关报为中心的建计划。他于1900年创办的《火星报》为在思想上统一全党认识,组织上建设一个集中统一的马克思主义政党做了大量细致有效的工作,为建党打下良好的思想基础和组织基础,成为建党工作的“思想中心”。

  当1903年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二次代表大会以后,党内出现新的分裂,《火星报》被孟什维克所控制,成为反对布尔什维克的派别报纸时,列宁认识到,面对这一新的斗争形势,必须把创办新的党的机关报作为首要任务,为此他接连喊出了三声要“创办机关报”。 此后,在直到十月革命爆发的十几年时间里,列宁先后创办和编辑出版了《前进报》《无产者报》《新生活报》和《真理报》等一系列党报党刊,总数多达20余家,为宣传布尔什维克党的政治纲领、思想路线和行动策略,为十月革命的最后胜利大造舆论,作出了重大的历史性贡献。

  在十月革命前的一段时间里,列宁几乎天天都在报上发表文章,仅在1917年4月《真理报》复刊到十月革命胜利的半年多时间里,他就为报纸撰写了200多篇文章。即使在7月,他因躲避政府搜捕而被迫转入地下之后也没停止撰稿。这些文章指引了武装斗争的方向,激励了人民群众的斗志,使党和革命群众在思想上达到了空前统一,为十月革命的胜利打下了坚实的思想基础。

  十月革命前,办报是为了革命;十月革命取得胜利,建立了无产阶级政权和社会主义国家之后,列宁报刊活动的中心转到了服务社会主义建设上。为此,他致力于创建社会主义新闻事业,并适时提出了在苏维埃国家进入新的历史时期,党的工作重心由革命斗争转向经济建设的关键时刻,报刊工作也要来一个历史性转变,要“适合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社会的要求”?,要使报纸刊物成为“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的工具”? 。

  (二)为其新闻思想形成奠定了实践基础

  列宁丰富的报刊活动,是与其波澜壮阔的革命活动相伴而行、相辅相成的。他在指导党的报刊服务于党的革命事业的过程中,积极探索如何通过创办政治性机关报,建立一个集中统一的马克思主义政党,如何通过党报党刊宣传革命、动员群众,组织和发动人民武装起义,如何为促进国家社会主义建设与发展服务,并由此对无产阶级政党报刊的性质功能、使命任务、工作原则和行动策略阐述了自己的观点,提出了明确要求,逐渐形成了自己的新闻思想。因此可以说,列宁的报刊活动为其新闻思想的形成奠定了深厚的实践基础。

  例如,他在《火星报》时期提出的“报纸的作用不限于传播思想,进行政治教育和吸引政治同盟军。报纸不仅是集体的宣传员、鼓动员,而且是集体的组织者”?的著名论断,就是他基于当时俄国社会民主工党所面临的形势和任务对党报功能作用的一种表述。

  这一时期,他反复强调创办党报的重要性,强调没有革命报纸,就不可能有思想统一、纪律严明的坚强的党,也不可能广泛地组织整个工人运动。他希望新创刊的《火星报》能够真正成为党组织的宣传员、鼓动员和组织者,为从思想上和组织上建设一个独立的、集中统一的马克思主义政党而斗争。而《火星报》不负重托,很好地宣传了党的建党路线,传播了党的建党主张,并且通过遍布全国的代办员网为第二次党代会的召开做了许多有效的组织工作,真正成了建党工作的“思想中心”。

  再如,1905年列宁在《新生活报》上发表《党的组织和党的出版物》一文,对党报党性原则所作的系统论 述,是建立在1905年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公开活动,《新生活报》公开出版之后,党和党的出版物所面临的形势任务基础之上的。他在文章中明确指出,“出版物应当成为党的出版物”“报纸应当成为各个党组织的机关 报”“一切‘无党性’的现象都是不允许的”?等著名论断,其背景正是针对当时党内一部分机会主义分子借党组织出版公开合法报刊之机,向党要“言论出版自由”,鼓吹“无党性”的错误思潮而采取的实际步骤。列宁在文章中强调,党的报刊应当成为党组织的机关报,应当接受党的领导和监督,并提出要从党报队伍中清除那些背弃党性原则,“宣传反党观点”的人,这就从组织上保障了党对报刊的领导。

  而十月革命后,他领导党和苏维埃报刊实现工作重心战略转移,强调要做好社会主义经济宣传的实践,为他思考和提出社会主义条件下,党的报刊工作如何及时转变工作思路、思维方式、行动策略,做好经济宣传,这些涉及社会主义新闻工作特点和规律的新闻思想提供了坚实的实践基础。

  综上所述可以说明,列宁的报刊活动是其新闻思想形成的实践基础。

  (三)丰富了无产阶级政党报刊的办报经验

  列宁所处的时代与马克思、恩格斯所处的时代有很大差异。马克思、恩格斯一生的生活、工作与斗争是在相对来说较为缓和与平稳的社会政治环境中进行的。而列宁,他面对的是沙皇政府的专制统治,是与孟什维克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是同反动派真枪实弹的暴力革命,因此他格外重视创办政治机关报,格外强调要发挥党报宣传、鼓动和组织这“三大功能”,格外要求党报要恪守党性原则,要实行群众办报。而在十月革命成功、取得无产阶级政权、建立社会主义国家后,他要解决创建社会主义新闻事业、建立社会主义新闻传播体系、指导党和苏维埃报刊实现工作重心的战略转移、做好社会主会议经济宣传等一系列问题,这是无产阶级政党及其领导人以前从未遇到过的全新问题。显然,他以解决这一系列理论与实践问题为基本内容的报刊活动实践具有开创性意义,他独特的工作经历和探索实践,大大丰富了无产阶级政党报刊的办报经验与传统。

  1.要办政治机关报。要办政治机关报,是列宁在《火星报》时期明确提出的办报主张。他在1901年5月给《火星报》第4号写的《从何着手?》一文中明确提出:“创办全俄政治报应当是行动的出发点,是建立我们所希望的组织的第一个实际步骤,并且是我们使这个组织向深广发展的纲。”?他还进一步阐述说:“在现代的欧洲,没有政治机关报,就不可能有称得上政治运动的运动。没有政治机关报,就绝对不能实现我们的任务——把一切政治上的不满和进行反抗的分子集合起来,用他们来壮大无产阶级的革命运动。”?

  在列宁看来,唯有办政治机关报才能击败各种形形色色非马克思主义思潮和观点的影响,进而领导群众开展真正的政治运动,最终实现党的目标和任务。因此,办政治机关报的思想始终是俄国布尔什维克党坚持的办报原则、经验和传统。

  2.要坚持党性原则。党报要坚持党性原则,是列宁新闻思想中的一个重要观点。1905年,他在《党的组织和党的出版物》一文中,不仅首先使用了“出版物党性原则”这个概念,而且对出版物的党性原则作了全面、系统的阐释和论述,形成了他有关“出版物党性”问题的系统理论观点。列宁的很多新闻观点都是从当时党的报刊工作实践中总结出来的,是为实践服务的。“党性原则”的提出,就是为了解决党内少数人背离党的政治立场和思想观点,在党的出版物上公开发表“宣传反党观点”的文章,采取与党组织相对立的立场。而反对这些背弃党的立场的人,正是要纯洁党的队伍、确保党报党刊这块政治阵地不偏离政治方向的重要举措。这是列宁在长期党报实践中形成的办报经验,也是他创立的党报的办报传统。这些经验和传统成为后来世界无产阶级党报共同遵循的重要原则。

  3.要实行群众办报。依靠人民群众,实行群众办报是列宁在报刊活动中创造的一个重要经验,也是他开创的一个优良传统。他把依靠人民群众,实行群众办报看作加强报刊群众性,密切报刊与群众关系的重要环节和有效手段,看作工农群众阶级意识和革命热情增强的一种体现。在主编《火星报》时,列宁就开始了这方面的实践,《火星报》建立的代办员网就是一种成功的尝试,并且取得了很大成功。报纸的代办员不但在依靠人民群众,支持报纸工作方面做出了成绩,而且在保持党组织同群众的联系,发展壮大党的组织方面也做出了重要贡献。后来在列宁回到国内,创办《前进报》《无产者报》《新生活报》,特别是《真理报》期间,更是把发展壮大工农通讯员队伍作为党报工作的一项极为重要的工作。他认为,没有通讯员的文章,党的报刊就一文不值,也不配称作党的报刊?。他提出要排除只有职业著作者才能办好报刊的观念,并且指出:“恰恰相反,要把机关报办得生动活泼,生气勃勃,有5个负责领导和经常写作的著作家,就需要500个5000个非著作家撰稿人。”?

  在他的指导下,《真理报》建立起了庞大的工农通讯员网,为办好报纸发挥了重要作用。当时,报纸上经常刊登各地工农通讯员及其他读者寄来的文章和信件,报道工人农民的生活状况及反抗斗争,反映他们的呼声和要求,使报纸真正成了人民群众的讲坛,在工农群众中享有很高威信。

  1919年列宁给《真理报》下达了组织工农通讯员运动的任务,1923年《真理报》编辑部召开了第一届全苏工农通讯员运动大会,1923年4月,俄共(布)十二 大通过了关于宣传、出版、鼓动的决议,正式将建设工农通讯员队伍列入党的议事日程,这些举措使得依靠人民群众,实行群众办报成为俄国党和苏维埃报刊工作的一条重要经验和优良传统,也为世界各国无产阶级党报党刊树立了榜样。

  4.要确保新闻真实。列宁在报刊活动中始终把维护新闻真实作为一条重要原则。关于新闻真实问题,他有句名言:“决不要撒谎!我们的力量在于说真话。”?他认为,无产阶级应当相信真理,坚持真理,而不应当害怕真理。他提出,报纸“要向公众全面报道和阐明真相,不浮夸,不武断,不造谣,不作见不得人的报道”?,“不能制造幻想,不能为自己编造神话,因为这与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和阶级观点是根本敌对的”?。他强调指出,报道不真实的现实和对现实现象的错误评价,会导致“从思想上和策略上解除革命者的武装”? ,而“吹牛撒谎是道义上的灭亡,它势必引向政治上的灭亡”?。

  列宁认为,无产阶级报刊要善于用事实的力量去打动读者,用真理的声音去唤醒民众。当年采访他的一位西方记者挑衅性地提出,俄罗斯“人民跟着布尔什维克走是因为布尔什维克的鼓动较为巧妙”,对此,列宁明确指出:“不是的,问题在于布尔什维克的鼓动内容是真实的。”?

  正是靠着真实的报道,靠着坚持真理的精神,靠着与人民群众的密切联系,列宁领导下的党报党刊无论在斗争年代,还是在建设时期都赢得了群众的信赖,得到了群众的支持。

  (四)开创了社会主义新闻事业的发展基业

  在人类历史上,列宁以其特有的思想智慧和远见卓识,基于对正处在无产阶级革命前夜的俄国国情和党情的准确把握与透彻分析,创造性地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创始人关于社会主义革命要在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同时发生的理论推断,提出了社会主义可以在经济文化落后的一个或几个国家首先取得胜利的构想,并成功地进行了伟大的实践。他领导布尔什维克党,动员和组织武装起来的工人、农民、士兵发动人民武装起义,建立无产阶级政权,创建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这是他对人类社会发展做出的无与伦比的巨大贡献。

  十月革命取得胜利,建立起了社会主义国家,俄国由战争年代进入和平时期。在这一背景下,党和苏维埃国家的新闻工作如何适应形势变化的需要作出调整,如何建立起崭新的社会主义新闻事业,是列宁领导的布尔什维克党需要解决的重大问题。列宁顺应形势需要,从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全局出发,对新政权下社会主义新闻事业的种类、结构和布局作了谋划,对其运作模式和经营管理体制机制定了规范,初步形成了以党和政府机关报为主体,包括专业报刊、行业报刊和群团报刊,以及广播电台在内的较为完整的新闻传播体系,为未来社会主义新闻事业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基础。

  按照列宁的设想,十月革命胜利后在继续发展党和苏维埃报刊的同时,允许包括孟什维克在内的一些资产阶级报刊继续出版,然而这些报刊在十月革命胜利的当天就与国际反动势力相勾结,猛烈攻击新生的苏维埃政权,于是列宁不得不立即颁发了报刊法令,取缔了这些与苏维埃政权相对立的资产阶级报刊。

  十月革命后苏俄的社会主义新闻事业是以原有的党报党刊为主体建设发展起来的。《真理报》继续作为党中央机关报出版,同时将《消息报》作为政府机关报出版,创办了《贫农报》等生产性报纸和《共青团真理报》等一些社会群体报刊。为了适应经济宣传的需要,在列宁的关心和指导下,1918年11月还创办了专门的经济类报纸《经济生活报》。

  为了确保这些新创办的人民报刊能够顺利出版,政府将没收的资产阶级造纸厂和印刷所无偿地提供给新创办的报刊使用,使得人民的新闻事业很快便建立起来并投入工作,使其在宣传党的纲领路线,宣传社会主义新政权,报道群众生活,报道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可以说是列宁和他领导的布尔什维克党开创了社会主义新闻事业的发展基业,构建起了社会主义的新闻传播体系。

  从以上概述中可以看出,列宁一生都没有脱离报刊工作,并且娴熟地运用报刊指导革命、指导斗争、指导工作,列宁称得上是一个杰出的报刊活动家。他作为俄国党和苏维埃报刊的创办者和领导者,开创了无产阶级报刊的工作传统,创立了社会主义新闻事业的发展基业。同时,他又是一个卓越的新闻记者。他以超强的新闻敏感、深刻的政治洞察力、出色的写作才能和娴熟的编排技巧,在世界新闻业同行中堪称楷模。

  在纪念列宁诞辰150周年之际,我们回顾列宁一生丰富多彩的报刊活动,总结他所开创的无产阶级和社会主义新闻工作的实践经验与优良传统,会更加了解世界无产阶级和社会主义新闻事业艰难曲折的发展历程,这对我们今后高举马克思列宁主义旗帜,学习列宁的办报经验和新闻思想,推进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闻事业有着重要指导意义。

  注释:

  ①列宁1870年2月22日诞生在俄罗斯辛比尔斯克,原名叫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列宁”是他从事革命后的化名。

  ②⑤⑥ 《列宁全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 313、199、316页。

  ③ “经济派”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在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内出现的一种机会主义派别,它的主要代表人物是波·尼·克里切夫斯基、亚·萨·马尔丁诺夫等人。

  ④ “伯恩施坦主义”是国际工人运动中的修正主义思潮,产生于19世纪末,因德国社会民主党内的修正主义分子爱德华·伯恩施坦 (1850—1932)而得名。伯恩施坦在“批评自由”的幌子下,以资产阶级的改良主义,对马克思主义的革命学说进行“重新审查”和“修正”。

  ⑦⑧《列宁全集》第37卷,人民出版社1959年版,第 272、273页。

  ⑨1906年9月至1909年12月,先在芬兰创刊,后迁至日内瓦和巴黎出版。

  ⑩指沙皇军枪杀手无寸铁的连纳金矿工人事件。

  ?此前,托洛茨基于1908年10月3日在奥地利维也纳创办过一家《真理报》,该报于1912年4月22日在维也纳停刊。

  ?《列宁全集》第26卷,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23页。

  ?《列宁全集》第35卷,人民出版社1959年版,第288页。

  ???《列宁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239页。

  ???《列宁全集》第5卷,人民出版社19年版,第8、6—7、7页。

  ?《列宁全集》第10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25页。

  ?《列宁全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59年版,第516页。

  ?????《列宁全集》第9卷,人民出版社1959年版,第86、283、213、303、281页。

  ?《列宁全集》第8卷,人民出版社1959年版,第419页。

  ?《列宁全集》第30卷,人民出版社1959年版,第273页。

  (作者系广西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院长,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教授)

文章转载于《现代传播》2020年第三期

  责任编辑:况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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